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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在悬崖边上蹦跳着的爱情(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3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去换证吧,不要再勉强了,趁早。

这话出自聂芳的口不是第一次。薛海听来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
一个嘴皮子叨唠干了,一个耳朵起了老茧。

本是聂芳要用这话来激怒薛海的,可半天不见薛海来个反应,不声不响的。一肚子鬼火的聂芳,大半也是无理取闹在作祟,眼泪吧嗒吧嗒淌着。经过泪光洗涤过的眼睛,分外的明亮。这是薛海常说的话。

聂芳是装不住话的,想到什么就肆无忌惮地往外倒。而薛海沉着冷静,一句话要在心窝里捂上半天,才慢腾腾跌落出来。

我们性格差距太大,不要再拖下去了。

薛海,有了反应,放了个响屁,臭哄哄的。聂芳狠狠一脚踹开了被子,撑坐了起来。薛海嘴里呵呵呵笑着。聂芳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这种笑,落井下石、隔岸观火、幸灾乐祸。

手掌噼里啪啦打在了薛海的屁股上,我让你笑,我让你笑个够。

笑声没了,哭声来了。薛海卷起手,打在了聂芳的手上,嘭,一个干瘪的声音。聂芳脚往薛海屁股上蹬去,咕咚一个清响,人滑落到了地板上。

“啊”的叫声还在四壁间余音袅袅,薛海上了床,搂抱着梅花三角裤和桃红胸罩。

聂芳浑身扭动着,算是挣扎。薛海的嘴在她背脊上亲吻着了,聂芳呆若一块木头,安静极了。

背对着的聂芳,辗转过了身体,脸上红扑扑的,粉嫩嫩的,像瓣桃花,吐纳着香气。

我看看伤着没有。

灯亮了。凌晨三点的光出奇的灼人眼睛。聂芳依靠在薛蟠的胸膛上,呼吼道:

太压抑了,这生活过得。

太压抑,这三字,薛海早就埋在其中,受其侵害了。

可没办法,除了维持现状外,他薛海还找不到更好的路子,除非……对了,除非引咎辞职。然他还没有这么大的勇气鼓起来。因为他在等待着一个机会到来。

在关上已是三年有余,如果真是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,呆上一辈子的打算他是有的。其实,刚开始来时,他是不打算呆上多久的。换言之,工作只是暂时混着自己的嘴巴。他觉得自己身藏一利器,不到关键时,锋芒不能外露。

关上乡镇的一年多的寂寞日子把他委实是折腾了一番。可以说那一年多,他的美梦或多或少是破灭些。譬如像选贤任能,他希冀着不到半月会受到领导的重视,安排他到一个意想中岗位。可逝者如斯乎,不舍昼夜。年多的时间过了,他还是在所上干着无聊之极烦透之至的打杂工作。譬如像红颜知己,在大学四年未曾谈过恋爱的他心里早已滚淌沸腾了,希望在穷乡僻壤寻觅到志同道合的女子。可星光璀璨,落花芬芳。一个乡镇府十来个同龄人,却谈得上话的都没有。听说出产美女那地方,他又寄希望于偶遇和邂逅。一年多花开花落的日子,他的胸膛越来越冷,最后干脆断了念想。

在乡镇那段时间,可谓造就了他的孤独。他喜欢走路了。无论是大雾弥漫,还是暴风骤雨,都阻挡不了他的脚步。通常,他是任性而走的,一个来回就要走上两三个小时。有时他会看着河沟旁立着的巨石而发愣。有时他会盯着一朵在悬崖上绽开的野花而傻笑。有时他会聆听着鸟儿的啁啾而忘了返回的路。但大多时候,他展开手臂想拥抱整个山涧河谷,就像只有他在谛听它们的倾诉,感受它们的心跳,分担它们的苦难,享受它们的孤独。

就在孤独的苦逼下,他想象着柳柳州的遭遇了,感同身受着。于是他开始动笔了,一篇一篇发自肺腑,渗透着劫难的文字夺笔而出。在他惊喜之余,文字的命运只能压在箱底。后来,他才明白柳柳州有一大堆的粉丝在挖山凿地地找,而他除了孤芳自赏外,什么人也没有。时不时的,眼睛里就会噙着泪。总之,薛海蜕变成个顾影自怜的人了。

也就在他最无助时,聂芳跟着一大批领导下乡来视察工作了。

聂芳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滑入他的心窝,却在这一次引起他心潮的涌动。

是的。一年前,他俩一道坐在岗前培训的大教室里。聂芳正与一个保安好着。从她递来的照片,眉清目秀,五官错落有致,帅极了,酷毙了。真是望尘莫及。但提到这个男子,聂芳脸上明显的不愉快。再后来,聂芳告诉他,那是一段苟且的爱,没得啥子名堂,像极了一个噩梦,席卷而来的只是痛苦罢了。因为这名男子是趁虚而入的,她还没有做好准备,男子已把她揽进了怀中。

在这男子之前,她还有过另一个男子。正是在该男子的刺激下,她才莫名其妙接纳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人。听得薛海像小说中才有的跌宕似的,摇头摆脑。但他还总算理清了头绪:男子结婚了,发了张请帖给她,鬼使神差地她想用个男人来报复他。这是极其荒唐与滑稽的,但又不能说在聂芳的脑子里没有那么个主宰她的念头,以至于折腾她快要崩溃和疯了。看来留下头晕的后遗症,是有关系的。

薛海与聂芳在QQ上频频交往了,电话上也聊了着。在视察回去的第二天。因为出落得还算料峭的聂芳告诉了他一个信息,自己与保安早就分了,都有个多月了。不时地,薛海心里挥之不去的还是:我是趁虚而入吗?

或许,是小说看多的缘故,任何的波澜起伏薛海闭上眼睛就能凭空想出个大概。但他似乎忘了自己对感情的世界可谓是涉世不深。忘记了他苦苦寻觅的伊人应有的容颜和雅好。

随之而来的事情,除了默默地接受外,选择貌似都被挤干了。

在那时,薛海心底有股暗流在汹涌着,他料到即将会来的悲哀,但还是无法抑制强烈的欲望。

薛海来关上找聂芳了。在无数的电话后,聊了若干的QQ后,辗转反侧数日后。他的到来,聂芳一点不觉得惊讶,反倒水到渠成似的,宁静异常。他俩邀约去了关上的一个景区,白水河。聂芳与同事借了台尼康牌的傻瓜相机。

白水河以瀑布著称,一挂挂名字浪漫而温馨,甜蜜而醉人,有鸳鸯瀑、情郎瀑、仙女瀑、美人瀑、报恩瀑、月下瀑、幸福瀑、蝴蝶瀑、相思瀑,与众多景点挖空心思要激发游人的欲望大同,都拥有一个个朗朗上口的名字,过目而不忘。掩藏在大山里的白水河,环境清幽,景色怡人,的确是个避暑的好去处。

天生对摄影喜爱的薛海,手持着相机,为聂芳拍了一张张清新可爱美丽之至的照片,什么水车啦、松亭啦、瀑布啦、壁画啦、溪水啦、野花啦、晴天白云啦、河沙啦、长廊啦、钟乳石啦、扶梯啦、凉粉炸洋芋啦。但他还是纳闷着,聂芳脸上的笑容是伪装出来的苦笑,顾虑重重着,不是发自内心来自肺腑的笑。

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岩石下,俯瞰能把整个白水河收入眼底,半空中缱绻着的两片云近在咫尺,鸟雀啁啾着舒舒爽爽,俩人坐在草坪上了,相距一米多宽。

不管你我好与不好,我都要告诉你实话,怕你以后……

是关于那两个男人的吗?我知道了,容得下。

云彩在泛着光,眨着眼睛,仿佛在端详着他们似的。不远处的瀑布,脖子遭谁掐住了,跌落在沟壑中的轰响小得悦耳,小得温顺。蝴蝶,翅膀是蓝色的,两只,翩跹着歇在他俩的身前的绿草上,噗噗的翅膀声清晰得很。

不光是他俩。是我的身子。肮脏的身子。从里到外都肮脏透了的身子。

都是以前的事儿了,会遗忘的。

我怕对你不公平,以后拿这说事,闹成不欢而散。

在爱面前都是平等的,任何的不平等都不能升华为爱。

聂芳歇斯底里哭了起来,像一头发疯的野牛。薛海第一次见着女人在自己的面前这般悲恨交集,这般泪流满面。他心底里纵然打起了退堂鼓,可还是忍不住身子挪了挪,把聂芳搂抱在怀里,悲愁溢满了胸,泪水缀满了眼眶。原来搂着女人的感觉是这般的神奇和美妙啊,一股幸福的泉水哗哗注到了心里,真算是被幸福冲了头脑。聂芳埋着的头,依靠在了薛海的胸前,温温火火的。不哭了。

我怀过一个小孩,是第一个男朋友的,流产了。那时还在上大学,不懂得采取防护措施,不知咋的就怀了。流产时他死绝了,一个照面都不打。后来,我才知道他偷偷爱上了另外的人,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。我真是下贱得很。怎么会在他人三言两语的劝说下,就瞎了眼跟他好上,而且时间之短,是叹为观止的,不上一周就上了床,昏昏搓搓不知自己怎么了。

我能承受,容纳得下。

俩人泪流满面看着彼此,拥抱到了一起。

聂芳跑到乡镇上来看薛海,薛海甭提有多高兴了。第二日是牛郎织女约会的好日子,七夕。他们相恋已达半年之久。大袋小袋的,聂芳拎着四袋。有一袋装着关上月饼,共五坨。一袋装的是自家树上摘的李子。另外两袋都是衣服,两套裙子及换洗的内衣。

聂芳在来之前,就打了个招呼。薛海还来不及跑到车站接她,聂芳已提着袋子走到了办公室旁边的香樟树下,院子里的桂花盛开着小白花了,轻盈的风吹来,香味沁入心骨。薛海冲了出来,聂芳像雕塑似的矗立在硕大无朋的树下,孤零零的,像田间的稻草人。

与所里的人都是熟悉的,但聂芳拒绝跨入办公室。因为她暗暗地觉察到一双愤怒的眼睛在盯着她。是的,从薛海的只言片语中,那个三十出头的老女人对他是有意思的,只要薛海点一个头,女人就会跟猫咪似的钻进他的怀里。从某种担忧中,聂芳觉得他们肯定摩擦出点事儿。薛海在前面领着路,手提着四个包,身后是亦步亦趋的聂芳。他的脸火辣辣的,燃烧得像块云霞,红彤彤的。往日不跟他打招呼的生意人,都客气着,嘻嘻朝他微笑。

第一次感觉到女人带来的幸福和温暖了。薛海回来,摆着几天的脏碗筷不见了,在桌下多了只胶桶,地板拖得一尘不染,充斥着的是洗衣粉的味道,被子床单也洗净了,重新布置过。电磁炉上正炖着的排骨,热气腾腾的,散着诱人浓香。

七夕这天恰好周六。薛海要带聂芳去一个美丽天然的地方,罗汉口林场。

呼吸着清新的空气,日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落到脸上,淡淡的,余温似的。

聂芳蹦跳到了薛海的背上,薛海的脸幸福得像枚金灿灿的太阳。一步一步在林荫道上走着,聂芳的脸贴到了他的脸上,周围是那么的近,松鼠在草叶上晃动着眼睛,簌簌的,是叶尖的私语。聂芳惊叫着不远处的野花了,从背上跳下,奔了过去,他只是掩饰不住地笑。

马儿在河畔悠闲地吃草了,天上的云白刷刷的,东一片儿,西一片儿,慵懒地徜徉着。它们是天上的牧马,闲适而恬淡。水,清澈了把天上的地上的都揽在自己的怀里,一只鹭鸶来了才把它的天地啄破,粼粼的水波撼动了成块的世界。

聂芳躺倒在草地上,日光浅浅的,没能把她的眼睛作弄。

薛海躺在她的身旁,眼睛凝视着草上打着翅膀的虫子。

薛海翻身,亲吻了聂芳的嘴,起身跑了。跑得潇洒、自在、英俊,像只花狗。

聂芳追来。俩人在水里浇着水打着水仗。

玩疲劳了,又躺在草坪上。

毕业前我得了场病,欠了四万多块钱,没还。

不怕,俩个人还起来容易。

吧,薛海的脸上遭了个强吻,甜甜的,蹿到心窝上。

夜色浓了,月亮徘徊在架子山上,洒出的光,轻盈盈,像水。从河沟里漫着的雾,薄得很,风微微一摇,左右晃动着了,可乖巧极了,始终不妨碍观赏这难得的月光。矗立着的山在废铁渣子中透着几分的晶莹,会泛光似的,忽亮忽亮的。据说是一团团的鬼火,从坟茔中悄悄爬出来透气。一棵上百年的银杏树,叶子金灿灿的,不时有叶片静静地飘落下来,打在树下的人身上,擦着脸的时候,清凉凉的,像清凉油抹在了太阳穴。

明天就去你家,见你的父母了,看你不是很高兴哦。

薛海牵着聂芳的手,看着她脸上透着的不悦,犯着愁。嘴贴到她的耳畔。

你不了解我的家庭,不懂。

眼睛回望了薛海,又追寻着杏叶飘摇跌落的痕迹。哀叹了一声。对着慢腾腾的月亮发愣。河水决堤了,洪水泛滥。她掩藏不住内心的伤痛,放声哭了,歇斯底里的。

他亢奋了几日的心,让洪水浸泡了,病恹恹的,耷拉着。揽聂芳在了怀里,眼睛跟着润湿了。

知道我为什么要到哈尔滨上大学吗?因为我已厌倦看够了我的家,说白了就是为了逃离,远远的,甚至有永生不再回家的念头。都是我的爸爸,他一天就知道喝酒,因为喝酒不知误了多少事,而吃苦的任劳任怨的就只有牛马一样的妈妈。我可怜我的妈妈,要不是她,我是不会回关上的。从我记事起,爸妈经常打架,他是黑心严重的,捏起砖头就能劈头打去。而今家里空牢牢的,我弟不想回家,我哥不想回家。他们都是恨死了他的。我哥结婚那几天,他一点忙不帮,整天在外找人喝酒不说,还回来看不惯这看不惯那,随便骂人。我真希望他一醉就不再醒来了,可夫妻毕竟是夫妻啊。一年前,就因喝酒,人事不知差点呜呼哀哉了,可我妈硬是找人在夜黑风高中送进了医院。本以为他能吸取点教训,没曾想,不到两月,又喝上了。修新村了,家家都在盘算着怎么修,他倒好,一醉就是天亮。现在唯独我家还住着老房子,下雨天漏雨,刮风天飞瓦片,真是丢死人了。钱不晓得挣,就知道花,你说这哪里是个爸爸的样子?一点温情都没有。

哭声停住了,眼睛水汪汪,透亮地看着薛海。他声音哽咽着,喉咙什么塞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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