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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客栈连载】浴 变 (十六)

日期:2022-4-2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(十六)

“啪!”

暗地里喜欢以美髯公而自喻的大胡子记者梅秋,也在做出每一套手上动作的时候,就慢慢形成了一套几于固定的作业程序:首先是右臂回曲手掌尽量大展开来,继而习惯性的鼻子胡子一把抹过,这实际上是在捋顺他那一圈儿围嘴而长,顺下颌儿向下一路延伸,且不长不短的黑絮儿,然后持续举臂一挥的造势,同时用大拇指的肉蛋儿,顺次在中、食二指末节的肉蛋儿上,用力搓出一记清脆的“啪”声,之后就顺势直举一根食指,做独指指天状,少顷,这根大有矗立指天之势的独指,又朝日本秀所跪的方向,做圆周运动的摇晃两圈,就此才完成打个响榧子的潇洒动作。

“小姐,请换个酒杯来。”细心的梅秋,未等尚在空中一指朝天的手臂放下,就忙忙伸出另一只正闲着的手,把边怀乐的酒杯倒扣在餐桌上,还斜眼瞟瞟日本秀,依然细声细气的吩咐道。

“乐乐姐,你看,咱们梅哥对你的记性真好啊,嘻嘻……”叶淮丹把油糊糊的嘴巴,热烘烘的凑到她乐乐姐耳根子上说。

“是吗?”边怀乐擦了擦先有点热乎感,继而是一点油腻感的腮帮子,似是而非的问道,“我有啥值得他记着哟?”

边怀乐在说最后一个设问句的时候,眼睛不很明显的朝梅秋飞了一瞬。至少没有恶意的一瞬。

“咱们乐姐吃不得苦呗,刚才这个杯子有苦胆汁儿呗。”祝逖治接过他丹丹的话挑明了说。

“个死女娃子,把肉渣渣都喷到姐耳朵里了。”边怀乐有些夸张的擦拭着腮耳,眼睛又不知不觉的朝梅秋飞去一瞥,嘴里却一个劲儿的数落着死女娃子叶淮丹。

“嗑嗑嗑”。

待到日本秀给边怀乐换好酒杯,斟满茅台之后,不是东道主的梅秋就率先提起酒杯来,以杯底为接触面,在钢化玻璃的旋转桌台边,轻轻的嗑碰几下,而这样磕碰出来的声音,又颇有大胡子梅秋的嗓音那种特质——细声细气,轻柔委婉。

“来来来,精品国酒,咱们先喝一个,品品味道,润润嗓子。”梅秋只跟就近的边怀乐碰了一下杯,再次率先向诸位酒友倡议道。

“好酒凭啥只喝一个?舍不得呀,梅哥。”边怀乐知道酒桌上的‘喝一个’,就是‘抿一口’,而这种‘抿一口’的白酒喝法,是她边怀乐极不适应也从没尝试过的喝法。

“喺——”

边怀乐话音刚落,就自行其事的屏气闭眼,先小心翼翼的把酒杯平到鼻孔下面,由浅及深的嗅品了一会儿美酒滋味。

“嗞、嗞、嗞——”

边怀乐这才慢慢的做起仰头运动来,慢慢地、慢慢地越仰越高,带动酒杯的倾的弧度,也随着悠悠的嗞嗞频率,越倾越倒,直到最后一响长长的“嗞”声之后,薄胎白瓷的美酒杯,全然呈现底朝天状了,至此,边怀乐的脑瓜子,已经仰到了后仰的最大角度处,就连下巴颌的尖儿,也几乎冲上倒立了。当然,也将一整杯以前只闻其大名,却绝对不敢奢望自买自饮一口的精品国酒,全都实实在在的“嗞”进了她自己的五脏六腑之中。

“比我家自泡的小灶酒是要醇和那么一点儿。”边怀乐似醉非醉的慢慢睁开眼,望着直对头的那点顶天花板,脸不红来心跳不疾的评价道。

天花板上,有一圈很显暧昧情调的粉红色吸顶灯,从那里发出一团团的黯淡光线,给景中人的唇齿之间,以及她那光洁柔美的颧骨上,洒上了星星点点的朦胧光晕。

“好好好,大家都得一饮而尽哈,”颇显孤独的舒昇,一看对面的边怀乐已经亮了空杯,便不失时机的附和道,“你们看人家乐姐,多痛快?”

“一饮而尽就一饮而尽,谁怕谁?”东道主终于发话了,“梅哥,我们就算阴盛阳衰,也不会衰到这个程度吧。”

“来吧。”梅哥貌似轻蔑的一瘪嘴说,“不就干个杯嘛。”

“叽咕、叽咕、叽咕、叽咕。”

继边怀乐亮杯之后的余下四人,纷纷尽酒亮杯。

“哈吸——噜噜噜。”

只有叶淮丹的酒刚下喉,就皱着眉头大张嘴,长长的哈出一口酒气,吸进一股退烧的凉气。接着还伸出像遭火烧了似的舌头,不停的在唇齿上嘴外边上下扑腾,搅动出了一阵玩舌头的“噜噜噜”声。

“我就觉得没乐乐姐的小灶酒好喝,跟我们那倒霉的‘七粬烧’没啥两样。”叶淮丹赶紧拿起一瓶可乐,边喝边说。

“啥?你们的‘七粬烧’敢跟‘茅台’较劲?还倒霉呢,嘁!”祝逖治拍着叶淮丹的后心窝说,“也不看啥价钱。”

“不管啥价钱,反正都是烧老二,喝起来都是烧心烧肺的。你说是吧,乐姐。”叶淮丹歪过头找同伴求得认同。

“咋啦?难道你乐乐姐泡的酒,就不用你们厂的‘七粬烧’了?”梅秋看着又在斟酒的日本秀,问题明显的指向叶淮丹。

“是不是‘七粬烧’泡的酒,就得问她自己了,反正我喝了就觉得甜甜的,喝得舒服。咋,梅哥不乐意呀。”叶淮丹假装挑衅的说。

“啥酒里面多放点蜂蜜都可以是甜甜的,你们那里也产蜂蜜?”梅秋的这个问题,似乎没有明显的指向答话者。

“你自己问呀,嘻嘻,乐乐姐又不是离你很远,有了问题你咋隔山取火的冲我来呢?”叶淮丹嘻然一笑的接着说。

“就是就是,咱的丹丹又不是没人陪喝。”祝逖治很自然的要帮叶淮丹说话了。

“是啊,是啊,你的丹丹有你陪喝,梅哥的话题又是围绕边小乐说的,俺就只能干瞪眼了呗。妈的,都他妈是见色忘友的角色。”很少插得上话的舒昇,干脆把想说的话,想发泄的话,都一股脑儿的掺着美酒佳肴,一句句的吞进肚子里。

“蜂蜜我们那里肯定比你们这里产得多,不过,泡酒最好用冰糖,我们那里就只用冰糖泡酒,再加一些枸杞之类的东西。”边怀乐像个泡酒师傅似的答道,“肯定也不用粬酒。”一说到有关泡酒的事,边怀乐就如数家珍了。

“看来,乐姐泡的真的很好喝喽。是不?梅哥。”祝逖治鬼眉鬼眼的看看梅秋,又看看边怀乐,最后才对舒昇眨眨眼说。

“小姐,有辣面儿吗?”边怀乐似乎对东道主的这种恭维不感兴趣,就转头向日本秀问道。

边怀乐毕竟是生平第一天融入北方方言的语言环境中,也是第一次必须应用普通话,来作为主要谈话交流的工具,所以,就容易在某些拿不准声调的字眼上犯迷糊了,尤其是经常把四声混成一声,她所说出来的“辣”字,谁听都是“拉”音。

“您要吃什么‘拉面’?我们绿源有……”日本秀恭恭敬敬的准备介绍拉面种类。

“哪有拉面下酒的道理哟?”今晚的梅秋,总是喜欢接着边怀乐的话题才开口,所以,他没等日本秀介绍完,就急忙插上说,“再说,你最爱的猪蹄子马上就该上桌了。”

“哈哈哈,什么拉面哟?”老江湖叶淮丹嬉笑着替她乐乐姐翻译道,“乐乐姐的意思是越吃越没味,主要是辣味不够,人家要的是辣椒面,不是你们说的什么拉面。”

“火锅还要加辣椒面?够辣的了。”梅秋从他那一片黑糊糊的胡须子中间,伸出半截相比起来还算红潮潮的大舌头片子,有点夸张的这样说道。

“不往锅里加,就我自己拿菜来蘸着吃,好下酒。小姐,有吗?”边怀乐轻描淡写的说。

“哇噻!乐乐小姐真火爆。”梅秋这句话的语气,有比较明显的讨好痕迹。

“嗯嗯,我也要嘛,梅哥,我火爆吗?嘻嘻。”叶淮丹嗲声嗲气的撒娇道。

“丹丹小姐火不火爆,我咋知道呢?”梅秋今晚第一次用调侃的神色和语调说,“这个问题应该问祝队长吧。祝老弟,丹丹火爆吗?哈哈哈”

“这个问题应该是我老祝的专利吧?亲爱的,你咋能去问别人呢?咱们就不告诉他哈,丹丹。”祝逖治拍拍叶淮丹的屁股,有些兴奋的调侃梅哥说。

“‘蒜茸猪蹄’、辣椒面都来了,请各位慢慢享用。”日本秀端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焦黄物,外加一小碟乌红乌红的粉状物,恭恭敬敬的征求道,“小姐,辣椒面要拌湿吗?我来。”

“不用,撒点味精拌匀就行了。”边怀乐一边教授道,一边自己动手操作起来。

“就这样干蘸?不加点水润滑一下?”祝逖治这下真的有点发懵了,瞪大眼睛说,“难怪梅大哥说你火爆。”

其实,不光是梅秋和祝逖治佩服,舒昇的眼睛也瞪得像个牛眼睛,盯着那碟干沙沙的辣椒面发愣,只是没有心情叫出来而已。

“啃猪蹄子要这玩意儿干啥?”边怀乐没理会东道主的这一茬,只顾端详着日本秀刚发给的一小团透明薄膜状物,不解的问道。

“这是卫生套,戴在手上啃猪蹄,啃完一扔了事,不用脏手。”还是梅秋回答边怀乐提出的问题。

“呵呵呵,”边怀乐带上薄如蝉翼的塑料手套,听见梅秋介绍的‘卫生套’,突兀的就联想起在来之前那会儿,叶淮丹宁愿多跑一阵也要从机器上买到的那几个东西,也就想起了自己的包里,还躺着几个分到的那东西,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喃喃嘀咕道,“卫生卫生,套子横行。”

“来,给。丫丫给你吃,”梅秋抓起两个连在一起的蹄子分叉尖尖,首先放到边怀乐的碟子里,还颇现殷勤的讲解道,“烤出来的蹄子丫丫最好吃。”

“这有啥搞头?尽是骨头。”边怀乐刨弄着碟子里的猪脚丫丫,直视着梅秋说。

“尤其是这儿,”梅秋指着原本由猪蹄壳儿包裹着的那部分,不厌其烦的讲解道,“这点儿肉不肥不廋,又有嚼头又越嚼越香,最好下酒。”

“就是嘛,梅哥,你咋能这样呢?你这样就不对了嘛,”祝逖治下手的部位正好与梅哥想反——最靠近猪屁股处的那一大坨猪腿肉,放到叶淮丹的碟子里,还满脸诡谲的对梅哥说,“丫丫要慢慢嚼,这力气活儿该你呀。”

“啥力气活?烤得挺烂的呀,一点儿都不费力。”边怀乐把蹄子丫丫整个儿放进辣椒面里,翻来覆去的倒腾了几下,使得焦黄焦黄的脚丫丫,立时变得黑红黑红的热辣辣,这才轻轻的咬下一个脚尖尖,细细的品味起来。

“哎哟哟,这还没怎么招呢,乐乐姐就跟梅哥站在一起了?哈哈。”叶淮丹拈起另一个猪蹄子的脚丫丫,喂进祝逖治的嘴里,一边喂还一边假装醋兮兮的说,“治哥,来,你夹的这一坨我吃,我夹的这个丫丫你也要吃了哟。”

“天!死女娃子,你们绕来绕去的就绕出了个这呀。嘁!说得尿胀人。”边怀乐说后面五个字的时候,换用了老家的方言。

“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……”

边怀乐的话音刚落,就觉得这句熟悉的老歌,在包厢里响了起来,而且好像声源就在跟前不远处,但听不出歌声具体来自何处。

“嘘——”正当边怀乐因此而左顾右盼的时候,就看见祝逖治把油糊糊的食指,竖立在油糊糊的嘴巴中间,嘴里不停的“嘘”了好几声,眼睛也直瞅叶、边二人,以示雅静。

“老祝的电话来了。”梅秋趁机凑到边怀乐的耳边解说道。

“家里来的。”祝逖治急忙脱下油糊糊的卫生套,边说边从腰间摘下诺基亚。

“他老婆吧。”边怀乐也张开一只手,遮住自己的嘴巴,侧头悄声问梅秋。

“嗯。”梅秋对边怀乐这个主动靠近的动作,似乎很是享受,就更加压低了声音,嘴唇也更加贴近了提问者的脸庞。

于是,整个包间里,除了音箱里不停的飘出日本《北国之春》曲调,却混之以中国南方歌词“路边有棵榕树下……”以外,其余人等都立即鸦雀无声,直勾勾盯着祝逖治那两片油感十足的嘴唇,在“诺基亚”上尽情的飞翻——

“喂,老婆,在干啥呀?”

“哦,都快12点了?还不睡?你要注意身体哟,老婆。”

“我?值班呗,你又不是不知道,流动夜巡。”

“这会儿?这会儿正在‘绿源’吃宵夜。”

“跟谁?梅大记者呗,这深更半夜的,除了他你还放心我跟谁在一起呢?”

“女的?有啊。梅哥他们社里的同行,要不我来接你,你也出来吃点。”

“遵命遵命,一定少喝酒,知道了。”

“好的,你休息吧,别忘了把空调调到夜风上哈,一下班我就回来。拜拜。”

“啵!”

最后,祝逖治在“诺基亚”上狠狠的亲了一口,随即就挂机了。

“嘁!”就在祝逖治对着电话叫他夫人也来的时候,叶淮丹就对着她的乐乐姐,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了。

“丹丹吃正牌夫人的醋了?哈哈,”一看见祝逖治挂断了电话,边怀乐立马就拿同伴开涮说,“祝队长的胆子也真大,要是你老婆这会儿真的来了,你咋办呢?”

“你以为他胆子大呀,嘁!”叶淮丹代为解答道,“还不是仗着他老婆从不出来聚会,尤其是有女人出席的场合。”

“为啥呢?”边怀乐看看祝逖治,又看看叶淮丹追问道。

“你问他自己,就他老婆那长相,整个左半边脸都要拿头发遮着,还好意思出来混?是不?治哥哥。”叶淮丹最后这声格外腻人的称呼,硬是让她治哥哥没发出火来。

“她的脸咋啦?”边怀乐脱口而出的继续追问。

“咱们不说这些吧,来来来,喝酒,喝酒。”老练的梅秋出来转移话题了。

“跟你在一起才放心,为啥?这个可以说吧。”边怀乐转头就问梅秋。

“梅哥只要不出差,再晚都有回家,从不在外过夜,他老婆对他很放心,跟他一起混的哥们的家人,当然也就放心啦!”祝逖治投桃报李的代答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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